2008年末, 山西运城十余少年的离奇失踪案, 揭开了云南边境赌场诱惑胁迫中国公民参赌, 并绑架勒索的最新骇人真相, 其背后实是绵延数年屡禁不绝的边境赌祸. 南方周末近日直陈此赌祸升级为暴力绑架游戏背后的利益勾连.

云南边境上, 曾经出现的境外赌场的不完全分布图(网络截图)
免费之旅的诱惑 走向地狱
据南方新闻网3月12日报导, 齐及脖子的胡子, 像只受惊的猴子不住颤抖, 2月28日, 被警方解救出来的何胜, 蜷缩在房间的一角. 如果没有后来噩梦般的境遇, 何胜的黄金城之旅本该是风光的跨国之旅.
2008年11月下旬, 他在同乡的说服下, 跨越千里, 偷渡至老挝境内的磨丁黄金城——云南边境外最富盛名的赌场之一. 他不仅输掉了42万元, 和所有无法及时还债的赌客一样, 何胜被关进了黄金城的“逼单房”里.
作为一个在浙江金华小有名气的赌徒, 何胜最近这一年一直手风不顺. 他碰到一个此前认识的赌徒, 后来才知道, 此人就是边境赌场中专门负责拉人的所谓“经纪人”. “他说他有个朋友在老挝, 如果我想去小猛腊也可以, 到缅甸也有门道. ”
此前数年, 边境赌场, 虽屡禁不绝, 早成气候, 但一度还只是为祸邻近边境省份, 渐有渗透内陆之势.
何胜抱怨说, 自己没钱去赌, 连去边境地区的机票钱也出不起. “当时他就告诉我, 赌场事业很大, 来去的机票与吃住赌场都会包掉, 我们只要带张身份证就可以了. ”何还被承诺可以不带钱, “签单”赌博. 所谓签单, 是指赌客无须自带现金, 而由赌场的经纪人开出筹码, 在定下输赢后, 由经纪人和赌客结算.
西双版纳州府景洪市区, 灯火辉煌中, 有人高举着牌子在机场外早已等候, 俨然贵宾待遇. 当夜何被安排入住猛腊县的磨憨口岸边境的一家小宾馆. 凌晨1点多, 何被匆匆叫醒, 在转换面包车、摩托车等交通工具后, 改为徒步越境. 据称, 边境“白天有老挝军人看管, 晚上下班了就很容易偷渡. ”
在目的地黄金城, “赌场请我们吃了饭, 我们就那样免费住了下来. ”何胜说. 而很多嗜赌的人都想在此博一把人生. 但最终, 都是迎面走向地狱. 没有一个从这里面赢到钱.
人质时光 比黑社会还黑
接下来的一切, 和媒体既有报导的程式一样, 何胜先是依赖经纪人免费签单赌博, 在输光了所有的筹码后, 他被“请”进锦纶大酒店的主楼住了5天. 到了第6天, 还没还钱, 何被“请”进了副楼的“逼单房”. 噩梦就此开始. 逼单房的每个人都被配发一个可乐瓶, 所有的小便都拉在里面.
“第一堂课”是“早上7点起来, 每个人都要面壁站军姿, 要保持立正, 不能靠墙. 谁靠墙, 就要把你往墙上砸”. 除了中午吃饭时有短暂休息, 这样的军姿要一直站到凌晨一二点. 看管的牢头看你稍不顺眼, 就直接罚跪. 一旦站军姿或做“游戏”玩得不过关, 牢头们就要赌客喝下可乐瓶里的尿水. “要是有一滴漏在地上, 还要你用舌头舔干. ”
与长期被关押在逼单房里的其他老乡们相比, 何胜的上述遭遇已是幸运. “凡在逼单房里呆过的人, 全部脚都残废的, 根本走不了路. ”刚刚被解救出来的义乌老板金明说, 长期的折磨已令他知觉麻木, “像只跛脚鸭一样, 走路也走不了. ”金一度被打得吐血, 大便都打出来了, 上洗手间都要两个人扶着.
另一种虐待方法被称为“滴蜡”. 包装袋熔化以后, 滴在肉上, 熔出肉窟窿. 类似的动作要在同一个部位重复多次, “最后把受伤的部位浸到开水里, 全部烂掉. ”暴饮暴食对于逼单房内的赌客是另一种残酷的回忆. “先给你饿个三天, 三天吃一两米饭. 然后给你准备四个人吃的面, 叫你一定要吃掉. ”
“在这里打死人, 最多也就是到保安局交十八万元, 如果不知道, 直接拉山上埋掉, 跟死只鸡没什么区别. ”
囚禁与体罚无疑是收账最好的办法. 赌场老板们摸准了赌徒亲人的心理. 每隔几天, 他们就让体无完肤的赌客们打电话回家哭诉非人折磨. 通过电波, 恐怖的力量每天通报给远方的亲人, 令他们再也无法坐视不理. “不管有没钱, 家里人听了, 肯定砸锅卖铁、倾家荡产也要把我们赎回来. ”